第71章 平安扣
云栀万万没想到他搞这一出,拍着胸脯被呛出泪花来,艰难地咽下嘴里那一口面,恼怒道:“你才吃醋。”
底气不足,气焰太小,不足以信服,云栀心虚虚地不敢继续这个话题。况且,长辈在,不能乱来。
宋醒解锁看了信息,沉默片刻,坦白道:“池忻苒约我去看烟花。”
崔琳琳惊得直起腰:“谁是池忻苒?”
宋义皱眉:“新认识的小姑娘?”
陈烟迟疑几秒才出声:“只约了你?”
三连问,问得宋醒嘴角弧度越发上扬。
云栀吃饱了,怪腔怪调地帮他把问题回答完:“池忻苒,他好兄弟的妹妹,四舍五入就是他妹妹了,人家看上他,不单独约他难不成还约多一个电灯泡啊。”
陈烟:“……你怎么说话呢?”
云栀眨眼,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反应确实强烈了些,只好解释:“吃撑了,口不择言。”
宋醒发笑:“没事儿。”
“这么晚了去哪看烟花?”崔琳琳问。
宋醒直接道:“不去。”
哪儿都不去。
云栀不嫌事大,添油加醋道:“干嘛不去,人姑娘约你,多好的事儿。”
宋醒拿筷子的手抖了抖,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威胁与警告。
几个长辈相视一眼,意会后,陈烟笑着打圆场:“不去就不去吧,跨年夜是该和家人圆圆满满过才好,但不能晾着人家女孩子,宋醒你跟人家解释下原因。”
宋醒颔首,从喉咙里吐出个“嗯”字。
“啊,老宋,有点酸。”崔琳琳看了眼时间,起身对着空气说了一句。
宋义手里的刀叉还叉着半片苹果,抬眉对上崔琳琳的眼色后瞬间秒懂,囫囵塞进嘴里,起身揽着崔琳琳的肩:“我和崔女士赏烟花去,你们自便,自便。”
手一挥,他们往阳台那一站,开启了二人世界。
云栀也不知道跟谁置气,苦着一张脸,让宋醒进退不是。说多错多,保险起见,宋醒讪讪地拿过她面前的碗继续投身厨房。
陈烟沉默了会儿,手搭上云栀肩膀,沉吟道:“去看看你爷爷奶奶,拿上水果。”
云栀放空了会儿,片刻才问:“妈,你不过去么?爷爷奶奶也挺想你的。”
陈烟笑叹:“不合适了。”
离了婚,她和云家,就再也没关系了。
云栀明白,听完电视机里演唱完一首歌才起身,温吞地走到厨房拿了个果篮。
宋醒洗了碗后清理厨房,眼神有意无意往她身上瞟,闷声问:“要我陪你过去么?”
云栀摇头:“不用,很快就回来。”
两步路的距离,云栀没穿外套也没换鞋,站在两家门的中间,伸手按了下对面的门铃。
外面烟花绽放的声音穿透屋子,云栀怕两个老人没听见,按完门铃还喊了两声。
“来了来了!”云雄刚开始听到第一声时还不确定,直到云栀喊第二声才喜出望外,拄着拐杖加快脚步来开门。
“你急个什么,我来我来!”韩英在后头三两步就赶上他,笑容写上脸,一边责怪他腿脚不便还跟自己抢。
云栀听到里头的动静,莫名喜感。
门一开,云栀把果篮举高到头顶,挡住了整张脸:“噔噔蹬蹬!栀子专属果篮已为您送达,方便进去吃颗樱桃吗?”
“哎呦这孩子!方便方便!”韩英被她这拿腔拿调的姿态逗得合不拢嘴。
云雄掩饰不住高兴,拐杖“咚咚”地敲着地板:“冰箱里有的是,专门给你留的,你这丫头不在,樱桃都吃不完。”
云雄领着人往里走,让韩英把果篮拿去放好,又一瘸一拐地走去冰箱那拿了几盒樱桃出来:“洗干净了,直接吃。剩下的拿回去,你妈妈也爱吃。”
云栀嗓子微微哽塞。
她怎会不知冰箱里的樱桃吃不完,是因为他们习惯买来放冰箱里屯着。以前有人爱吃,现在,爱吃的人已经不在了。
有些习惯啊,像烟,难戒。
“好——”千言万语,最后化作微微发颤的一个“好”字,云栀还是挑以前自己最喜欢的单人沙发坐,拿起熟悉的遥控器,将电视转到热闹的节目台,边吃边跟他们说说自己在学校的情况。
今晚很奇怪,一向喜欢唠叨的韩英变得安静,反而是云雄一直在讲,云栀躺在沙发里,原本还抿着笑容,可不经意视线微转,似乎看到韩英的眼眶微微发红。
云栀肩膀蓦然僵直,但很快又放松,挪开视线捏着两个樱桃塞进嘴里。
樱桃很甜,心却很涩。
准备要回去的时候,韩英叫住云栀,回房间拿了个小木盒子稳稳地放在她手心,韩英拢了拢她的手,粗粝的掌纹磨着她手背,隐隐发抖:“栀子,给你妈妈,替我们谢谢她,也代我们向她道歉,这个平安扣本来就是给她的,她若不拿,就是不接受我和你爷爷的道歉。”
鼻尖一涩,云栀扯出一抹笑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云栀不让他们站门口看着自己离开,怕绷不住情绪。怀里抱着两盒樱桃,她将韩英给的木盒也落在上面,腾出右手去开门。
“砰——”指尖尚未触及到门把手,门外却有人破门而入,伴着一声粗狠的谩骂。
被一脚踹开的门险些撞到云栀,她躲得快,怀里抱着的樱桃却因为几步颠簸而从怀中散落一地,连同那个木盒。
木盒摔落的声音稍大,盖子被甩到一边,里头姜黄色的棉布包裹着的白玉平安扣连同滑出,云栀一颤,下意识蹲下身把平安扣拿起来检查是否摔碎。
云炜在破门那一刻僵硬地愣在原地,懊恼又失措地轻喊:“栀子……对不起,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!”韩英转身还没挨着沙发,转眼就发生这一幕,哆嗦得急忙上前扶着云栀的手把她拉起。
云栀背后直发冷汗,在确定平安扣完好那刻直呼了一口气,像失了魂般,嘴里轻喃:“还好,奶奶,没有碎。”
给妈妈的平安扣,没有碎。
云雄走来,很用力把门关紧,抬起拐杖对着云炜就是一顿打,骂他这个不孝子在云栀面前也无半分收敛。
“你回来做什么?你还回来做什么!栀子要是没躲,你知道不知道后果是什么样!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畜生!”一棍接着一棍敲在云炜身上,云雄内心的痛苦却不比他挨得少。
绝望,悔恨,又无力。
“对不起,栀子,爸爸不是故意的……”云炜看着云栀,不躲开云雄的打骂,他双腿打颤,忏悔地跟云栀道歉,欲上前的步子又迟迟迈不开。
他不敢,不敢上前。
怕云栀会因为恨他而躲开。
云栀垂睫,小心翼翼把平安扣装回木盒里,放进自己口袋保护好,而后又蹲下,把地上散落的樱桃一颗一颗捡起来。
像是没听到云炜说话,像是没看到刚才云雄斥骂他的那一幕,安安静静地捡樱桃。
“栀子……”韩英终是没忍住,枯瘦的面容沾上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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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气不足,气焰太小,不足以信服,云栀心虚虚地不敢继续这个话题。况且,长辈在,不能乱来。
宋醒解锁看了信息,沉默片刻,坦白道:“池忻苒约我去看烟花。”
崔琳琳惊得直起腰:“谁是池忻苒?”
宋义皱眉:“新认识的小姑娘?”
陈烟迟疑几秒才出声:“只约了你?”
三连问,问得宋醒嘴角弧度越发上扬。
云栀吃饱了,怪腔怪调地帮他把问题回答完:“池忻苒,他好兄弟的妹妹,四舍五入就是他妹妹了,人家看上他,不单独约他难不成还约多一个电灯泡啊。”
陈烟:“……你怎么说话呢?”
云栀眨眼,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反应确实强烈了些,只好解释:“吃撑了,口不择言。”
宋醒发笑:“没事儿。”
“这么晚了去哪看烟花?”崔琳琳问。
宋醒直接道:“不去。”
哪儿都不去。
云栀不嫌事大,添油加醋道:“干嘛不去,人姑娘约你,多好的事儿。”
宋醒拿筷子的手抖了抖,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威胁与警告。
几个长辈相视一眼,意会后,陈烟笑着打圆场:“不去就不去吧,跨年夜是该和家人圆圆满满过才好,但不能晾着人家女孩子,宋醒你跟人家解释下原因。”
宋醒颔首,从喉咙里吐出个“嗯”字。
“啊,老宋,有点酸。”崔琳琳看了眼时间,起身对着空气说了一句。
宋义手里的刀叉还叉着半片苹果,抬眉对上崔琳琳的眼色后瞬间秒懂,囫囵塞进嘴里,起身揽着崔琳琳的肩:“我和崔女士赏烟花去,你们自便,自便。”
手一挥,他们往阳台那一站,开启了二人世界。
云栀也不知道跟谁置气,苦着一张脸,让宋醒进退不是。说多错多,保险起见,宋醒讪讪地拿过她面前的碗继续投身厨房。
陈烟沉默了会儿,手搭上云栀肩膀,沉吟道:“去看看你爷爷奶奶,拿上水果。”
云栀放空了会儿,片刻才问:“妈,你不过去么?爷爷奶奶也挺想你的。”
陈烟笑叹:“不合适了。”
离了婚,她和云家,就再也没关系了。
云栀明白,听完电视机里演唱完一首歌才起身,温吞地走到厨房拿了个果篮。
宋醒洗了碗后清理厨房,眼神有意无意往她身上瞟,闷声问:“要我陪你过去么?”
云栀摇头:“不用,很快就回来。”
两步路的距离,云栀没穿外套也没换鞋,站在两家门的中间,伸手按了下对面的门铃。
外面烟花绽放的声音穿透屋子,云栀怕两个老人没听见,按完门铃还喊了两声。
“来了来了!”云雄刚开始听到第一声时还不确定,直到云栀喊第二声才喜出望外,拄着拐杖加快脚步来开门。
“你急个什么,我来我来!”韩英在后头三两步就赶上他,笑容写上脸,一边责怪他腿脚不便还跟自己抢。
云栀听到里头的动静,莫名喜感。
门一开,云栀把果篮举高到头顶,挡住了整张脸:“噔噔蹬蹬!栀子专属果篮已为您送达,方便进去吃颗樱桃吗?”
“哎呦这孩子!方便方便!”韩英被她这拿腔拿调的姿态逗得合不拢嘴。
云雄掩饰不住高兴,拐杖“咚咚”地敲着地板:“冰箱里有的是,专门给你留的,你这丫头不在,樱桃都吃不完。”
云雄领着人往里走,让韩英把果篮拿去放好,又一瘸一拐地走去冰箱那拿了几盒樱桃出来:“洗干净了,直接吃。剩下的拿回去,你妈妈也爱吃。”
云栀嗓子微微哽塞。
她怎会不知冰箱里的樱桃吃不完,是因为他们习惯买来放冰箱里屯着。以前有人爱吃,现在,爱吃的人已经不在了。
有些习惯啊,像烟,难戒。
“好——”千言万语,最后化作微微发颤的一个“好”字,云栀还是挑以前自己最喜欢的单人沙发坐,拿起熟悉的遥控器,将电视转到热闹的节目台,边吃边跟他们说说自己在学校的情况。
今晚很奇怪,一向喜欢唠叨的韩英变得安静,反而是云雄一直在讲,云栀躺在沙发里,原本还抿着笑容,可不经意视线微转,似乎看到韩英的眼眶微微发红。
云栀肩膀蓦然僵直,但很快又放松,挪开视线捏着两个樱桃塞进嘴里。
樱桃很甜,心却很涩。
准备要回去的时候,韩英叫住云栀,回房间拿了个小木盒子稳稳地放在她手心,韩英拢了拢她的手,粗粝的掌纹磨着她手背,隐隐发抖:“栀子,给你妈妈,替我们谢谢她,也代我们向她道歉,这个平安扣本来就是给她的,她若不拿,就是不接受我和你爷爷的道歉。”
鼻尖一涩,云栀扯出一抹笑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云栀不让他们站门口看着自己离开,怕绷不住情绪。怀里抱着两盒樱桃,她将韩英给的木盒也落在上面,腾出右手去开门。
“砰——”指尖尚未触及到门把手,门外却有人破门而入,伴着一声粗狠的谩骂。
被一脚踹开的门险些撞到云栀,她躲得快,怀里抱着的樱桃却因为几步颠簸而从怀中散落一地,连同那个木盒。
木盒摔落的声音稍大,盖子被甩到一边,里头姜黄色的棉布包裹着的白玉平安扣连同滑出,云栀一颤,下意识蹲下身把平安扣拿起来检查是否摔碎。
云炜在破门那一刻僵硬地愣在原地,懊恼又失措地轻喊:“栀子……对不起,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!”韩英转身还没挨着沙发,转眼就发生这一幕,哆嗦得急忙上前扶着云栀的手把她拉起。
云栀背后直发冷汗,在确定平安扣完好那刻直呼了一口气,像失了魂般,嘴里轻喃:“还好,奶奶,没有碎。”
给妈妈的平安扣,没有碎。
云雄走来,很用力把门关紧,抬起拐杖对着云炜就是一顿打,骂他这个不孝子在云栀面前也无半分收敛。
“你回来做什么?你还回来做什么!栀子要是没躲,你知道不知道后果是什么样!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畜生!”一棍接着一棍敲在云炜身上,云雄内心的痛苦却不比他挨得少。
绝望,悔恨,又无力。
“对不起,栀子,爸爸不是故意的……”云炜看着云栀,不躲开云雄的打骂,他双腿打颤,忏悔地跟云栀道歉,欲上前的步子又迟迟迈不开。
他不敢,不敢上前。
怕云栀会因为恨他而躲开。
云栀垂睫,小心翼翼把平安扣装回木盒里,放进自己口袋保护好,而后又蹲下,把地上散落的樱桃一颗一颗捡起来。
像是没听到云炜说话,像是没看到刚才云雄斥骂他的那一幕,安安静静地捡樱桃。
“栀子……”韩英终是没忍住,枯瘦的面容沾上眼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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